温馨的记忆 ---刘雅芬
题记:因为共同的志向
我们走到一起
为了各自的目标
我们各奔东西
无论身处何地
不要忘了
我们共同走过的
友情岁月
蔡秀英老师的一碗温馨姜汤
一九七八年五月的一天,“604”客轮把我从故乡甬城载到了完全陌生的浙南温州。船靠码头,一场瓢泼大雨把我们一群宁波籍大学生淋成了落汤鸡。真是出师不利啊,我暗自感叹。到了学校,个个冻得嘴唇发紫,喷嚏连连。大家赶紧打开箱包,更换衣服。“新同学,喝碗姜汤,暧暧身子。”多么温婉的语调,多么甜美的声音。我循着声音望去,呀!人比这声音更美更甜。她秀气、文雅、温柔、贤淑,是我心目中知识女性的典范,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位当时还不知姓啥名啥的女教师。她一边叫我们喝姜汤,一边嘘寒问暖。我满怀感激地把一碗注满爱心的姜汤喝了下去。暖了,暖了,从嘴里暖到了心里。它驱散了我身上风雨侵袭后的寒意和刚到陌生地的孤独感。一句温婉的问候、一碗温馨的姜汤,这就是蔡秀英老师最初留给我的印象,也是我最初感受到的七七中文这个集体的温暖。
侯老师的“玫瑰花”永远开在七七中文人的心中
开学第一天,一位五十上下、面容清瘦、戴着深度近视眼镜的男老师走进了我们的教室。有消息灵通人士告知,他就是中文系主任侯百朋老师,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。他走到讲台前,慢声细语地开始了他的欢迎辞:
“没有高楼大厦,没有红砖绿瓦,更没有紫色的玫瑰花。迎接你们的是二十几位中文系老师火热的心。……”
简简单单的文字经过侯老师的排列组合竟变得如此的美妙神奇、撩拨人心,景仰之情油然而生。后面说了些什么,我已经记不清了,但“玫瑰花” 的馨香却久久弥漫在我的心田,也弥漫在七七中文人的心中。“玫瑰花”从此便成了七七中文的名言,老班长也因在七八级新生欢迎会上沿用了侯老师的欢迎辞而拥有了“玫瑰花”的光荣绰号。
后来的三年学习生活印证了侯老师当时的话。是全体中文系老师用他们火热的心点燃了七七中文人学习的热情、智慧的火花,使七七中文成了英雄辈出的集体。
齐霞,让七七中文女生齐祥
时间匆匆,转眼迎来了入学后的第一个端午节。班上唯一的温州本土女同学齐霞,邀请全班女同学到她家过节。一路上,大家欢欣雀跃,然而临近齐霞家门不免有些拘谨。当时,齐霞父母是温州地区高级官员,大家虽是青春无忌,却也不敢放浪轻狂。当见到两位大人,才知顾虑是多余的。齐霞父亲慈眉善目、热情豪爽,母亲和蔼可亲、朴素大方。于是傻大姐照旧放肆大笑,黄莺鸟依然叽叽喳喳,齐家小院顿时变成了欢乐的海洋。酒足饭饱之后,齐霞提议女同胞们即兴赋诗。于是乎,大家趁着酒兴未退开始舞文弄墨。齐霞先吟一首,随后,每人和诗一首。齐霞父亲还自荐做了本次诗会的评委。鬼使神差,本人竟获得这次诗会的第二名。如果没有记错的话,班上年龄最小的剑平夺得本次赛诗会的桂冠。时隔三十年,这洋溢着诗情和友情的端午节,还是那样清晰地呈现在我的面前,令人难以忘怀。在物质相对贫乏的年代,在远离亲人的第一个传统佳节,齐霞一家人用真诚、热情温暖了七七中文天涯游女的心,今天想来仍让人感激万分。
飘扬的锦旗,三十五颗心绣成
1978年11月,学校举行运动会。七七中文人团结奋战,众志成城。前方有人流汗,后方就有人送水;赛场上有人在拚搏,周围必有人在呐喊。一时,七七中文成了令人羡慕的班集体。更让人惊喜的是,班级人数最少的七七中文竟夺得校运会团体总分第一的锦旗,七七中文从此名声大震。为了保卫这来之不易的锦旗,副班长叶正猛在第二年校运会前作了“红旗到底能打多久”的战斗总动员。台上慷慨激昂,台下群情激奋。同学们个个摩拳擦掌,备战校运会。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,七七中文以169分高居团体总分第一,蝉联校运会冠军。自豪啊,七七中文!也只有七七中文才有如此强大的凝聚力和战斗力。
迎来送往,情深谊长
温师七七中文共三十五人,温州本地人不到三分之一。而正是这为数不多的温州同学,在两年半的学习生涯中主动包揽了为外地同学迎来送往的苦差事。开学报到,放假回乡,只要一声招呼,你就无须担心车票买不到、行李搬不动,一切都为你安排停当,班上的女同胞更是备受呵护。涓涓细流,终究汇成爱的海洋。七七中文,一个多么温馨的集体。
毕业分配,三十五人散落温州各地。温州同学的家就自然成了外地同学的中转站。当初我与“猴子”许庆槐一同被分配到文成,从宁波途经温州,常到汤春雷家落脚。记不清“汤司令”为我们到车站码头跑了多少趟,给我们烧了多少碗鲜美的鱼面汤。有时,温州同学不在家,但只要他家里有人,外地同学照样能享受贵宾待遇。就这样,年复一年,他们不厌其烦,乐此不疲,直到外地同学陆续调回家乡。羁旅的日子虽然孤苦,而浓浓的友情却常常温暖、慰藉着我们在艰辛跋涉中一颗疲惫的心。
别后联系断断续续,同学情谊绵绵长长。作为平阳人媳妇的我,暑寒假常去平阳看望公婆。已成为平阳县官的卢剑平,只要知道我到了平阳,不管公务多忙、身体多累,一定热情相邀。记得一年春节去平阳,剑平刚好有急事要去杭州,我很理解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已”。谁知她竟把汤春雷从温州请到平阳来招待我。我知道,作为一校之长的汤春雷也是在百忙之中赶来的呀!此情此谊,怎不让人常常念及而感怀呢?
文成,与“美猴王”相处的友情岁月
1980年7月,我与许庆槐一同被分配到文成县执教。父亲不放心女儿远走他乡,一直把我送到文成。落实好学校后,我与父亲在车站依依惜别。长亭外,古道边,尘土连着天。当父亲无奈的背影消失在山外山的时候,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突眶而出。带着离别的忧伤,回到临时住处——县委招待所,看到 “猴子”许庆槐关切的目光,我的眼泪禁不住又流了下来。在交通、通讯尚不发达的年代,在远离了家乡亲人之后,同学“猴子”给了我极大的安慰。
在文成两年多的日子里,是“猴子”用他的友情和乐观情绪感染了我,使我逐渐走出精神的低谷。暑寒假往返家乡的路上,有“齐天大圣”保驾,我心里就不再害怕。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,只要“猴子”的金箍棒轻轻一举,一切问题就迎刃而解。买车票、找码头、搬行李,有猴弟在前面冲锋陷阵,刘大姐就在后面坐享其成。节假日,有了猴弟的陪伴,我就不再感到孤单。我们一起打乒乓、包饺子、走黄坛、趟溪水,谈生活、谈理想、也谈各自的情感世界。日复一日,流走了岁月,留下了真情。原先在我心中那个不修边幅、大大咧咧的“小毛猴”逐渐升格为“美猴王”。
当八三年春天我终于可以调回日夜思念的家乡时,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不舍。那是对苦难岁月中真诚友谊的留恋,是对还在留守异乡的猴弟的牵挂。别后的日子,虽然我们各自东西,但纯洁的友情却从无中断。这友谊不带任何功利,不随时世变迁,它一直绵绵长长延续至今,温暖着我的生活和心灵,让人格外珍惜。
刘雅芬 2007-8-16于杭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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