缘分的天空---乐红霞
每个人的生命之河都有着许许多多的支流,这些支流,或百转千折,或一路坦途,见证着与众不同的生命故事。
一九七八年五月初的某一天,三十五条支流忽然在风景秀丽、地杰人灵的温州相遇,汇成一条浩浩的大河——“七七中文”,然后融入温师专这个知识的大海。此后两年半的时间里,“七七中文”在温师专的大海中,不时激荡起阵阵浪花,演绎了多少动人的精彩华章。虽然,两年半后的某一天,三十五条支流最终分道扬镳,寻找属于各自的轨道。但今非昔比,它们已经在大河和大海里汲取了自己所需的养分,以崭新的面貌踏上自己新的进程。
三十年后,当它们穿山越谷,历经贫瘠荒漠、繁华盛地之后,仍如一泓清泉,质朴无华却又闪动着光亮,这不禁使它们更加怀念和向往那给予了它们源头活水的大河,还有大海。
相逢便是缘。三十五条支流相遇,也交汇成了一片缘分的天空。在这片缘分的天空里发生的故事,亚琴、忆兵、严正、黄莺、智勇和我都有过相应的阐述,相信以后还有许多人会写出更加动人的故事。而我今天要说的,却还要由此延伸开去,虽然是一些平凡的故事,但它们却时时感动着我的心,即使过了三十年。
(一)
我家住在鄞州(当时叫鄞县)一个偏僻的面海靠山的小村庄,当时交通不发达,到宁波一天只有两到三个班次的公交车;宁波到温州也不方便,虽然长途汽车是天天都有的,但因为路经崇山峻岭,一路颠簸不说,坐车时间长达十一个小时,再加上我要晕车,实在使人受不了;因此,最佳的选择当然是乘轮船。
当时,轮船要四天一个往返,从第二学期开始,宁波同学都相约乘同一班轮船返校。这样买船票的任务当然地落在了亚芬和庆槐的身上,不但如此,我们还往往要提早一天到宁波,晚上就住在亚芬的家里,有时也在庆槐的家里,不过绝大多数住在亚芬家里。从学校回家也一样,轮船到宁波,往往也要在亚芬或者庆槐家里住一晚。那时,亚芬的妈妈和庆槐的妈妈把我们这些人当成了“贵客”。有一次,彩娣和美珍就对我说起在亚芬家吃桂圆煮鸡蛋的事,宁波的风俗,贵客临门,或者毛脚女婿、准媳妇上门什么的,主人才会用桂圆煮鸡蛋招待,而我们也居然受到了如此待遇,心里非常过意不去,从中可以看出他们对我们这些同学的盛情厚意。
整个学习期间一直是这样,后来在平阳工作,来去不可能和亚芬、庆槐一起了,而我还是老样子,继续到亚芬和庆槐家里去,他们的家人也一如既往的盛情款待我。有一次我印象特别深刻,那就是毕业前夕,因我妈住院手术我提早回家。那次,是正猛帮我买好了车票,第二天一清早,同学们送我上了汽车,因为牵挂母亲的安危,所以心情不好、身体也不舒服、再加上一路颠簸和晕车,人真的弄得一塌糊涂。到宁波南站已经很晚了,又拿着一大堆的行李从南站赶到北站想乘上最后一班到镇海的车,因当时我妈在镇海人民医院手术,可是,到镇海的车早就没有了。我又急又累,简直不知道怎么办好,那时,我肯定跟现在的打工妹差不了多少,拿着一大堆的行李,精疲力竭的就近来到了庆槐的家里,庆槐的的妈妈见状,给了我无微不至的照顾,还不断地安慰我,使我沉重和不安的心充满了温暖。
每次轮船到温州,总有七七中文的同学等着接我们宁波同学,把我们的行李送到学校。记忆中,几乎所有家住温州市区的同学都来接过我们,还记得有一次我记错了船期,害得春雷他们白跑了一趟。其他班级的同学都非常的羡慕我们班的宁波同学,尤其是数学班的几个女同学,更是羡慕得不得了,那次,是建新他们几个来接我们的,顺便把数学班几个女同学的行李也一同接了,在回学校的路上,几个数学班的女同学不断地夸我们班的男同学如何如何好,我也非常自豪地回答:是啊,我们班的男同学就是好,每次都来接我们。当时我们是用宁波话说的,由感而发,也没有什么特指,想不到这话被建新听到了,他的脸马上就红了,并对我们解释说:也不是特意的,反正是顺便的。被他一解释,我们也不好意思起来,就马上不说了,可见当时建新是多么的害羞,这也使我知道了表扬男同学的话是不可以随便说的,感动只能在心间。
毕业后,我到平阳工作,寒暑假回家返校更加不便,时间不凑巧的话,必须在宁波和温州各住一晚,偶尔时间凑巧,也有可以直接回家或到校的。回家时,一般都跟亚琴结伴而行,不管时间是否来得及,都要在温州住上一晚,有一次是先到瑞安,再到温州,然后回宁波的。因此,到智勇家里就成了常事,印象中,智勇的爸爸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人,智勇妈妈煮的稀饭特别好吃。晚上好像没有在智勇家住过,印象特别深刻的一个晚上,是我和亚琴住在小豹的寝室里,当时小豹的寝室就在我们大家都十分熟悉的“勤俭楼”,那晚发生了非常有趣的故事,至于是什么故事,我就不说了,留待亚琴和智勇自己去回忆吧。
返校时就无人结伴了,那时往往到码头附近的正猛家里,正猛的爸爸、妈妈和哥哥都非常热情,有一次我因故返校迟了几天,正猛的爸爸和我说起我班的宁波同学如数家珍:爱民是几号回学校的,庆槐是几号回学校的,玉明是几号回学校的……晚上是正猛的妈妈陪我到她的工作单位去住宿,正猛的哥哥也非常好,记得有一次我的行李是他帮我送到车站的。
这样的事情真的是不胜枚举。
(二)
毕业之后,我被分配到平阳二中(水头)任教,那里比较偏远。之前,我们几个人住在平阳县委的招待所里等待分配,当教育局的领导告诉我被分配到水头时,我当场号啕大哭。现在想想真“傻”,有什么好哭的,但那个时候,心理比较脆弱,各种复杂的情绪纠缠在一起,一齐袭上心头,眼泪就是不争气地涌出来。忆兵的妈妈帮我一起到教育局去说;剑平第二天亲自陪我去水头报到;后来,殷惠中老师还特地写了一封信,托他在平二中工作的老同事陈家棣老师关照我,当时陈家棣老师是平二中的语文教研组组长。这些都给了我许多安慰和帮助。平二中的领导和老师真的对我还是比较照顾和友好,与我们同届的物理班的同学杨树梓也分到了平二中,但那个时候杨树梓忙着与女朋友约会,很少看见,还有几个比我们高一届的中师毕业生,竟然还有体育班的同学,算起来都是校友,相处得都比较友好。虽然如此,但我那时的心情非常的苦闷,好像是那随波逐流的浮萍,始终无法安定。温州的同学大概都体会不到这种心情,宁波的同学恐怕都经历了这么一段特殊的岁月。在工作上,参考资料匮乏,忆兵的妹妹忆芬曾帮我抄了许多忆兵的教案寄给我,供我参考,这些都对我有很大的帮助。每当心情郁闷难挡时,排遣的方法之一就是给同学写信,一写起来文思泉涌,洋洋洒洒,全然没有平时写作文时的那种痛苦,可见是有感而发。印象当中,与很多同学通过信,当然,写给亚琴的信最多。再就是星期天到平阳剑平和忆兵处散散心;或到瑞安亚琴、智勇和严正那儿发发牢骚,最主要的是跟亚琴说说心里话;那时,走私盛行,还到过钱库秀祥那儿去买过布料什么的。总之,是老师、同学和他们的家人的友谊和关心使我度过了那段艰苦的岁月。
在平二中,我还有两个朋友。一个是葛培玲,她是金华人,我调到宁波后不久她也调到了金华;一个是我们低一届的政治班同学林镇生,他是一年之后分到平二中的,镇生也是一个极好之人。他们也给了我许多友谊。
当时交通不便,去平阳相对方便,去的次数最多,因此,与剑平的妈妈、忆兵的妈妈和忆芬都很熟悉年,二零零三我女儿考大学填报志愿时,我打电话与忆兵商量,当时,忆兵的妈妈正好在忆兵处,时隔二十多年,她老人家竟然还记得我,这怎能不使我感动呢?在我的内心深处,我始终对他们怀有感激之情,我不会忘记,在我最痛苦的时候,是他们给了我许多关怀。
去平阳的次数多了,去剑平家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,去忆兵家就不同了,记得当时忆兵和我有过一段很傻的对话。
忆兵说:“红霞,邻居们在说,忆兵的女朋友又来了。”
我回答:“真的吗?那怎么办呢?我以后还能不能来你家呢?”
忆兵说:“没问题,你来吧。”
我真的照去不误。可见,当时同学之间的友谊真的是非常的淳朴。
一九八零年的国庆节,温州、瑞安、平阳、文成、洞头等地同学聚集的忆兵家里,那天忆兵的妈妈刚好不在,我们自己动手,烧了一桌菜,那是毕业之后第一次比较大的聚会,那种欢乐的气氛无以言表。饭后,我们一起到平阳照相馆去照了一张相,相片上的题词是严正想出来的——“也算甜蜜的事业”。
记得我们读书时常挂在口头的一句话是“回忆往往是快乐的”,真的没错,30年后的今天回忆这些,心中真的充满了温馨的感觉,也算是印证了严正的题词吧。
有时,我禁不住地感叹:我何其幸也!有缘能和七七中文的同学们相遇,在我人生的一个特定阶段,得到了众多七七中文同学的关爱和他们家人的帮助,这些真的使我终生难忘。
记得前几年,我和庆槐就讨论过这个问题:当时我们回家返校为什么没有想到去住旅馆,而不约而同的去同学家?但当年的事实就是这样。
有时,我还和我的丈夫和女儿说起七七中文,他们对我说的这些觉得难以理解,不可思议。是啊,不是 七七中文的一员,怎么能理解当年七七中文同学间那种纯朴的友谊和真挚的情感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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