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身受用 师恩难忘---乐红霞
关于普通话的故事
看了郑陆《曝书心怀》和诸葛忆兵的《人生能有几回搏》,不由得对这两位有学问的读书人崇敬起来。崇敬之余,不免有点自惭形秽,因为我自己基本上可以归入家庭妇女一类。用四个字概括,就是“不学无术”,近几年更甚。记得四十出头吧,有一天晚上连续看完了一本小说,第二天突然觉得眼睛很难受,看东西模模糊糊的。到医院一检查,医生说“老花了”。顿时“万念俱灰”,断了读书的念头(事实上是一个借口,眼睛好使时也不怎么读书)。即使有时读一点书吧,“功利性”非常明确,一切为了“混饭”的需要。此外是不肯多读一点的。刚老花时,为了拉住“青春尾巴”,是断不肯戴老花眼镜的。于是,看书的距离也越来越远。现在,不得不戴上了老花眼镜,显出了一付老奶奶的派头。上课时,一会儿把眼镜戴上,一会儿把眼镜摘下,忙得不亦乐乎。在学生的眼中,恐怕已经是一个老怪物了。遥想三十年前,意气风发,怎么会想到今天的情景呢?
上面是看了郑陆和忆兵文章之后的一点感慨,下面言归正传吧。
初到温州师专时,我不会说普通话。记得入学第二天,要交流学习计划,侯百朋老师要求每个人用普通话交流,这可难住了我。分组时,侯老师刚好在我们组压阵。轮到我发言,我坚决要求用宁波话说,侯老师就是不准。学生怎么能不听老师的话呢?我硬着头皮用“普通话”读了起来。究竟是怎样读完的,连我自己也不知道。我只是清楚的知道,那天恐怕温州同学听不懂,宁波同学也同样听不懂,因为我说的既不是普通话,也不是宁波话。接下来的日子使我印象深刻,记得我说一句,同学们笑一句。很多时候,温州同学倒是还不怎么笑,以为宁波人讲话就是这样,而宁波同学却知道底细,往往笑得人仰马翻。
这种状况激起了我学习普通话的决心。好在中文专业,其中一门课程就是语音,蔡秀英老师教的。虽然我学语音非常的用心,但远水解不了近渴。于是,我就开始了我的学习普通话行动。平时说话时,留意同学们怎么发音;老师上课时,一边听课,一边学习老师的普通话。记得当时老师上课,普通话有好的,也有不好的,如历史老师“山(sā)顶洞人”和哲学老师的“必然性、牛(偶)然性”就颇具代表性,这两个“经典”的发音也在77中文班流行了很久很久,就是现在回想起来,77中文的同学都会报以会心的一笑吧。普通话说得最好的要数教我们现代文学老师了,听说是从北京调来的,普通话非常好,声音也非常的动听。而当时不知哪位同学给起了一个绰号叫“水鸭子”(没有恶意,77中文就这德性,给老师起绰号,同学之间也互相起绰号。一般来说,均是男同学中的怪才所为,女同学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)。我当时非常的不解,为何叫“水鸭子”。不知哪位同学解释说:“水鸭子,嘎嘎嘎。”反正我就把它理解成声音非常好听的意思。确实,我从她的普通话里学到了许多。还有教我们现代汉语的胡老师,他的普通话比较准,这些都成了我学习的榜样。平时,很多同学都为我正过音,特别是和我同寝室的黄莺、亚琴、剑平和齐霞,一逮着我的错音就给正音。慢慢的,我的普通话有了进步,不致成为同学们的“笑柄”;到毕业时,后来居上,属中等以上水平了;毕业后,又到平阳二中工作,没有一句话说的不是普通话,因此,普通话讲得更流利了。
1982年春天,我调到了宁波镇海。在上了几堂公开课后,我的普通话居然有了名气。1984年时,正流行什么演讲比赛之类,镇海区也要举行演讲比赛,参赛的任务自然落到了我的肩上。当时,也不知道“演讲”为何物,反正赶鸭子上架,就去演讲呗,还居然得了个第一名。从此一发不可收,参加了很多次的演讲比赛,得了很多次的第一名。但都是镇海区级的,到宁波市比赛过一二次,成绩不理想,只得了三等奖,后来就坚辞不去宁波市比赛了。
记得第一次演讲得了第一名后,接下来的事情现在看起来非常好笑,当时可是很严肃的事。我被安排到各个系统去演讲,当时我正怀孕二、三个月,好心的校长对我说:“演讲是要用力气的活,你这样不停的演讲,当心流产。”可是,当时的我又有什么办法呢?但“塞翁失马”,也许是“胎教”的缘故吧,我女儿居然从小就显露了这方面的天赋。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初三,每学期区、市教育局都要举行这方面的比赛,或演讲比赛,或故事大王比赛,或朗诵比赛,女儿也成了比赛“专业户”。每次比赛,女儿总拿着一份比赛文件对我说:“妈,我们老师说,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。”于是,当老妈的就满世界的找资料,写稿子,作辅导……女儿青出于蓝,打遍宁波无敌手,每次比赛总得一等奖。好像是初三上半学期,省教委举办中学生朗诵大赛,女儿也去参加了,成绩不佳,得了三等奖。后来,要备战中考、高考,就再没有参加此类比赛了。第一次为女儿作辅导,要一字一句的教;后来,点拨点拨就行了;再后来,教练成了顾问,女儿已练就了这方面的能力,并且由这方面逐渐向着主持、策划和组织等方面发展,成了一个“校园小名人”。
1986年,正当我被评为中学语文教坛新秀之际,我就已经彻底和中学语文“拜拜”了。镇海教师进修学校招收师范班,缺少一个语音教师,于是我被调到进修学校教授语音。对我来说,从一点不会说普通话到教授语音,这真是天大的玩笑。说普通话和教授语音那是两回事。但组织安排,不得不服从。只能赶鸭子上架,边钻研边教学。好在当时也没有人来检查,也没人说你教得不准。就这样,普通话居然成了我“混饭”的技能。进修学校需要的教师是多面手,除了教授语音,我还开始了小学语文教材教法的研究。中学语文和小学语文,虽然不隔行,但却有隔山的感觉。那段日子,倒是读了许多书,做了许多理论的研究和实践的探索。不过我读的不是郑陆和忆兵所喜欢的古书。我怎么也想象不出他们怎么会那么喜欢这种古书的,反正我一看到这些古书就头疼。我读的都是一些比较典范的白话文,不过也不是出自内心的喜欢读它们,实在是因为生活所迫,“混饭”的需要。小学语文教学研究了十多年,成了镇海区小学语文界的专家,特别练就了一门评课的绝技。听了某位老师的课,可以当场一针见“肉”地把他课的优缺点一一点评,并且让听的人觉得听你的评课是一种享受。
正当工作得心应手的时候,1997年下半年,我被调到了镇海电大从事教学管理工作。我的教学生涯注定要被折腾得七零八落,终将一事无成。好在我这个人对“成就”有我自己的理解,我就是抱着“混饭”的心理,到哪儿还不是混口饭吃?什么都烟消云散了。电大的工作又使我开始了从头学习。到现在,我已适应了电大的工作。现在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,几乎所有的工作都在电脑上进行,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必须要掌握的电脑技能,如打字。所以打字倒是打得飞快。其他暂时不用的就一概不学,一切都是为了“混饭”的需要。
管理工作之余,我还从事普通话教学和普通话水平测试工作。当年,我去参加普通话测试员培训,才知道自己普通话的缺陷——几乎没有后鼻音。为了练习发后鼻音,曾经练得喉咙肿痛。自从成了普通话水平测试员,我的普通话才算是标准的普通话。看到有些老师普通话测试一次一次的过不了关,想想自己当年学习普通话的经历,不免要动恻隐之心。每当有些人问我你是不是北方人时,我真的哑然失笑。
与“77中文”许多有成就的同学相比,我属于最平凡的一个人,毫无成就可言。但我可以问心无愧的说,我是一个合格的教师。我之所以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师,我认为,很大的程度上是普通话成全了我:标准的普通话,还算悦耳的音色,抑扬顿挫的语言,为我的课堂教学平添了几分魅力;此外,标准的普通话还有助于提升自己的气质和完善自身的人格,使自己成了一个受学生欢迎和同事尊重的人。其实,普通话加惠于我的不仅是这些,它还惠及后代,使我的女儿也具有了诸如朗诵、演讲和主持等诸多的能力。
或许有人认为普通话只不过是雕虫小技,但它却对我产生了深远的影响。
我无法想象,如果我不会说普通话,或者普通话说得不好,我怎么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教师?我无法想像,如果不是侯老师的严格要求,如果不是蔡老师的精心教学和许多老师对我潜移默化的影响,如果不是许许多多的同学为我正音,如果不是温师专良好的语言环境,我又怎么能学会普通话呢?
读书时,记得好多老师常常说的一句话是:这些东西将使你们终身受用。我感受最深的就是普通话真的使我终身受用。我最后要说的一句话是:谢谢温师专,谢谢师长,谢谢同学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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