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高考经历---齐霞
我是1973年高中毕业的。当年我就读的温州一中曾经有过“今年毕业生可以直接考大学”的美妙传言(十年浩劫时,高中毕业生须上山下乡或上工厂锻炼两年才能上大学)。这个传言曾撩拨过多少毕业生勤奋苦读考大学的“蠢蠢欲动”的心灵。然而,就在快要毕业之时,形势发生了变化,在“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”的摧毁下,我彻底破灭了读大学的美梦。
毕业当年,母亲托关系让我进了温州市文教用品厂,学做鸟类标本,曾出差到甘肃收集锦鸡、雉鸡、制作成标本。大西北之行让我开阔了眼界,亲身感受到那里的贫穷;出差归来的旅途中,买车票、住旅馆、运行李,千里迢迢,挤车挤船,锻炼了我的胆量和能力。接着还在简陋的车间里做过粉笔。后来,在“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”的猛烈“吹刮”下,我被迫“下岗”。
接下来的日子我不断的“打工”:先是给瓯绣厂加工小孩的肚兜,给肚兜上绣花;进一步给床沿、帐沿绣花;给枕头绣花是最难的,我只能给会绣花的姐姐打打下手,做辅助工。再有给瓯绣厂缝小孩肚兜包边,手工绣枕头边,给花边厂加工被单花边等等。打零工赚的钱父母都给我自己支配,但在外加工的拿货、送货检验我还是体验到了怕返工、遭白眼的忐忑不安心情。
其中有段日子我比较开心和难忘:那是我进了红卫医院(现在改为温八医了)的化验室学化验。在那里学会了不少本领:验血、抽血、看显微镜,验大小便,还有血常规、肝功能、电泳蛋白的检测等等。化验室的“老师们”都比我年长了几岁,有几个是老知青。对我的一无所知大家都会耐心指导、帮助,没过几天,我们就混熟了。在一起制冷饮、包饺子,拍照片……。给我最大的收益是大家经常在一起讨论文学作品,虽然我是温一中成绩不错的高中毕业生,在他们面前却是如此的孤陋寡闻,所以绝大多数时间我是洗耳恭听。印象最深的一次是看《简●爱》,化验室的一位医生偷偷借来了《简●爱》,期限是五天,一人只能轮到一天看书的时间。排队等候时的心急火燎,期限内看书时的如饥似渴,交流讨论时的热烈欢畅,至今回想起来还历历在目。后来,粉碎“四人帮”,书籍解禁,我买的第一本书就《简●爱》。我想,考大学填志愿选择文科可能与这段经历大关。
再后来,我进了工艺美术实验厂,负责看仓库,开始有了固定工资。看仓库是要做夜班的,很不习惯,就喝浓浓的茶水提神,效果倒也不错。
这样转眼就到了1977年。那年暑天,一群高中女友到郊区游玩,闲来无事去找“盲人玉”算命。他说我现在是“乌云盖月”的运,到明年开春运气才好。“怎样好呢?”“你会实现自己的理想。”女友们都知道我的理想是读大学,差点哄堂大笑。因为当时考大学必须要正式工作或下乡劳动两年才有资格报考。我也感觉他算得不准。我记得我曾在那年过生日时写了一首诗,最后两句是“寒窗苦读整十载,鹿城闲居已四秋。但愿新岁春风起,忧云愁雾一旦休。”
时隔不久,好像是1978年的开春,终于听到了恢复高考的好消息。匆忙复习,匆忙应考。第一次的初选居然过了关。大红榜贴在了五马街口,看着红榜上的名字,兴奋不已。好象接下来就是填报志愿,我傻了眼。原先想报的医学“变”成了理科,而我当时物理、化学都还没有复习,只能报文科。拿着报纸看这一小角的文科学校和专科深感不公平。算了,今年就当积累经验吧,明年考理科,学医。于是第一志愿填报了北京大学图书馆系,可以让我饱览群书;第二志愿填报了杭州大学文学系。结果没考上。重填志愿时,读温师专是不大情愿的,记得温一中的陈继业老师还专门来家劝过我:考上了不去是要取消明年的考试资格的。
当时,我还在工艺美术实验厂,因为离开学报到不足一个月了,看仓库工作交给了别人。把我派到了治安联防队,协助松台派出所普查户口,直至读书。
1980年毕业后分配到温州第十二中学任教语文至今,是我们班级唯一的一位“坚守初中语文教学阵地”、至今没有换过单位的“留守战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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